写作是生活中见缝插针的激情

#嵌海#-I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楻国的大祭司。关于他有很多个流传的版本。有人说他一向在圣塔中不见生人,每日只顾占星望月,神神叨叨。有人说他散漫如游子,神秘有如建造时之歌的圣者---也许没那么神秘,不过少有人有幸一睹真容。有人说他是个俊美的青年,头发比姑娘的还要长,瀑布一样垂到脚跟。有人说他鬓角长满了白须,是耄耋之年的老者。有人说他是个天真烂漫的童子,一双澈明眼睛能看透世事。

我跟大祭司几乎说了所有能想到的流言,他嘴角上弯溢出一点笑意。我说得口干舌燥,期待他澄清什么,但他没有。也许我说得没那么好笑,也许他根本不觉得好笑,也许他不在乎。总之他的笑意恬淡得像清水---淡而无味,但细细一看总是有的。

他大概是看出我有点沮丧,就问我的看法。我说什么看法?他神情轻松语气轻快地说,你觉得我怎样?

我差点笑出声。这实在是个十分幼稚的问题,就像孩子小心翼翼地问大人我这幅画好不好看呀?耐心的大人通常会微笑着说好看的,继续画吧。没耐心的大人挥挥手说去去去。孩子抱着一胸膛脆弱又美好的期待,其实这两种答案都不希望得到的,不过纸上的涂鸦只有孩子之间能看得懂,问大人也是多此一举。但孩子内心的认可是要一本正经的大人才能满足得了的。

想到这里我凝目看向那人---他怎么会需要什么认可呢?

也许他只是随口一问。

我这样百转千回地想着,露一露笑说,云轩大人是楻国的大祭司,一定劳苦功高。

他抬眸看看我,我心中咯噔一下。虽然他一向是闲适的神情,一件宽松紫袍也好端端地披在身上,可我依然觉出我的回答有什么不对。

有什么不对呢?

他温和地笑了,脸颊线条柔和得有些悲伤。我不该用悲伤这个词汇,太主观,太感情化。但我心里的确是这样想的。他的语气有些无所谓---是吗。谢谢你了。

我又有些意外。不过这样的回答符合礼节,我又在期待着什么呢?期待他说一些令我意想不到的话---期待他说,不,你错了。我其实是---

我又把自己噎住了。明明只是初次见面,他却已经让我絮絮想了这么多。还没回过神来,他已经起了身,赤着脚站在竹垫上---天色不早了,请回吧。

天色还早得很。

我讪讪地起身,毕竟这算是被扫地出门了吧。真是尴尬啊。大半的时间可都是我在说话,他---他只回了两句话而已。

真是个怪人。

我这样想着,起身恭恭敬敬对他行了个礼。

他脸上并没有不耐烦的神色,含着笑微微向我颔首。我忍不住抬头与他对视,他眼中是静如海水的星空,万载繁星,一滴滴点嵌海中。

我打赌任何一个人都愿意沉溺至窒息而亡。

 

 

  • 私自喜欢云轩闭眼的样子。棱角全无,柔柔弱弱像一个孩子。还喜欢他赤脚。唯有持赤子之心的人方爱赤足。他不老,亦不是遍历沧桑返老还童。

  • 他经历得太多。但我相信他初心未变。

  • 一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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