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作是生活中见缝插针的激情

(一)#舞曲

  • 第一发---无cp党---水情节

  • 十分,非常,很,细节。大概内心戏居多...?

  • 谢谢食用!欢迎建议和感想~

香水的气味夹杂在白色缎带和层层累繁的蕾丝中,随着少女们旋转步伐交换舞伴而扩散开来,无缝不入地钻入鼻腔,给人打上一针针麻醉剂。少女的舞裙对于绅士们而言的确是不可忤逆的毒药,叫他们沉溺在这个时代里。

 

维鲁特倚靠在角落里一处幻光花的浮雕上,花瓣肆无忌惮地向四下里伸展,跟扭曲而饥饿的舌头有些本质的相似,花柱极细,却托着一个肥硕的柱头。维鲁特的屁股正压在这枚有些突出的柱头上。他有些疲倦,但说不清是为了什么,圆滑的华尔兹舞步令他莫名生出一股倦意,以至于一向挺拔的维鲁特·克洛诺使用了一个巧妙的靠姿,这样从正面看上去他依旧是精神奕奕的。他常常下意识地运用这些自然而然涌入脑子的小习惯,并不是为了掩饰什么。

 

教堂穹顶至少有十人的高度,顶部饰有神的浮雕,用从东国私运的象牙雕刻而成,而后外接在石头拱顶上,意外地拼合得很好,无论形状还是色调。

维鲁特的目光在神的脸上来回逡视,白色的脸部细节清清楚楚映入他眼底,可见雕塑之巨大。他微微仰脸看着这个雌性的人形巨物,巨物用圣母般的纯白笑容回应他。维鲁特垂下眼睑,面无表情。过了一会他抬起头来, 微微冲雕塑躬身行了个礼,右手不引人注目地低低按在胸前。

依旧如同海潮般涌来的倦意,说不清是为了什么,维鲁特打心底为神感到怜悯。曾经左右大陆的庞然巨物,如今也除了被作为信仰的载体之外再无他用。但他实际上应该觉得可怜又可笑吧,时代的发展就像吱嘎转动的重硕齿轮,牵一发而动全身,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所有已经过去的事物就只能被碾成灰烬。神呢?还不是一样。

但维鲁特依然对她鞠躬,就像他自己也不知为何要这么做一样。缺乏动机,只能解释成下意识的动作。就像那么多的小习惯并非为了掩饰一样,这一礼节并非因为悲悯。维鲁特这种人不会因为可怜而表示出一丝一毫的敬意。

也许他是想感谢这创世的巨物,发自内心的感激和敬意,仅此而已。

藐视和尊敬糅合在一起也蛮有趣,正如这一秒维鲁特·克洛诺正朝神躬身然而下一秒他便已经掏出枪来打爆了这雕像的头。看着漫天四散的白色碎屑枪手的眉毛都不会因为愧疚而动一下。

虽然这听上去也挺像个笑话。

不过维鲁特把手放下后依然只是保持着他的姿势。什么都没有发生。

 

一只手却已经毫不客气地跟着攀上维鲁特胸口,摩挲抠弄着一颗花纹繁复的纽扣。塞科尔·路普悄无声息地接近,以一个极为高风亮节的姿态出场,口中啧啧作响:“维鲁特,看看你这金扣子,跟你那老爹一模一样。”

大名鼎鼎的塞科尔·路普。学生中的刺儿头。害群之马。争强好胜。睚眦必报。

维鲁特冷冷打量一番挚友,吐出四个字:“衣衫不整。”

塞科尔笑嘻嘻地手上一使暗劲,不料一下被制住手腕,整个右手一麻。塞科尔缓缓松开抠在纽扣上的五指,扣住他腕的那只手看上去依然没有放开的想法。塞科尔笑眯眯地咬牙:“人面兽心。”

可惜维鲁特仍然不为所动,镶金的扣子也还好端端地呆在他身上。塞科尔鼻子里嘁了一声:“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稀罕你那金扣子不成?放手。”

 

和音愈发地震耳,整个管弦乐团的提琴手们开始合奏。这意味着舞曲的尾声。维鲁特慢慢松开塞科尔。塞科尔极为审时度势地猛一把抽走手,来回揉着有些酸痛的腕子。

有光透过祭坛上方的彩色琉璃窗流泻而入。傍晚的夕阳是慵懒而耀眼的,火色折射在马赛克式的大理石上颇为夺目,女孩们的裙摆一时被染得艳丽。三首舞曲已毕,开学典礼将在蜡烛点燃仲夏夜降临的一刻拉开帷幕。但在盛宴开始前还有最后一支舞曲,由军院最杰出的学生带领

“领舞,该你上场了。”塞科尔猛一拍维鲁特肩膀,弄得耷拉在自己肩上的星章啪啪作响,“今年还是你吧?真是毫不要脸地赖在场上,不给其他人一点机会么?”

“所以我推荐了你。”维鲁特神色不动地脱下一只手套,似笑非笑冲着塞科尔伸出右手,“好运。”

“喂喂,你可不要搞错了。”塞科尔盯着维鲁特,闲闲插着口袋,勾起一边嘴角,“虽说我一点也不介意跟美好的女孩们有任何肉体上的接触,但你要说学院的老家伙们同意这事,那简直是个笑话。”他塞科尔难道不知道自己在学院那帮顽固不化的老家伙眼中是何等人?无纪律也好无规则也好,他就是光明正大借着天赋异禀来混过一场又一场晋级考试。军纪?屁嘞。他塞科尔就是自己的长官,不自由毋宁死。这态度在外人看来可能是骨气可能是蠢,持有执拗态度的本人倒一点儿不关心所有沸沸扬扬的流言看法。自作清高?好笑。要真有人这么说那这只与羊群格格不入的blacksheep也不介意打得那人鼻青脸肿屁滚尿流。“切,别把我当成老顽固维鲁特。”塞科尔想来还会甩下这样一句话作为赠品。

不过现在塞科尔倒没办法像无视院规一样无视维鲁特伸过来骨节分明的手。他当然不信自己会被承认作为领舞,当然更不在乎所谓作为骄傲的头羊来领导一支软绵绵羊群的荣耀,塞科尔有些讶异的是维鲁特的选择。

内心怎么想都好,塞科尔依旧是满不在乎的架势,一点没流露情绪的改变,期待着看到维鲁特的表情有些许变化。也许是失望?也许只是开个玩笑?总之维鲁特,你要想看到老子感恩戴德,你就打错了算盘。抱着这样的想法,两人僵持了数十秒。

塞科尔并未捕捉到任何不对,他看着维鲁特的手并未有任何缩回去的意思。倒数第二支舞已经完完全全地结束,结对的学生们开始从教堂正中退到两边,乐团已经作好奏起最后一支舞曲的准备,有目光落到两人这边,火热或艳嫉,亦或淡漠,塞科尔没心思搞清楚。他有些忐忑,上一任领舞者与这一任握手倒是应有的传统,只是…这手没握错人?

塞科尔狠狠瞪着维鲁特,维鲁特保持着无暇的微笑,丝毫不给他额外的信息。

“呵呵。”塞科尔只能咬着牙笑了一笑,“你以为我怕了?”他低了声线,一把干脆利落地握上维鲁特的手。

“怎么会。”维鲁特也低声笑道,紧了紧手。“别妄图猜测我的目的了,天马行空才是你的优势,不是么。”

说得有理。塞科尔露出虎牙咧嘴一笑,当然他是不会当着维鲁特的面承认这个事实的。他捏了捏拳,骨头咯嘣作响,不像是要跳舞,倒像要单枪匹马捣毁敌方的老巢。

塞科尔走到教堂正中,蜡烛燃起,恢恢煌煌照亮他的轮廓。舞伴轻盈地踩着借鉴了莎华样式的大理石马赛克砖走到他的身边。身后一对对舞者纷纷做好进入舞曲的准备。塞科尔斜光瞄到维鲁特依旧倚在原地,已经戴好了他的手套。

来真的啊。塞科尔扫视自己一眼,敞开的外套,松散的领口,可以说连正装都算不上。不错。塞科尔笑意猖肆。

不管这支舞究竟有何用意,既然老家伙们执意要我塞科尔·路普扛大梁。

来吧!我不介意搅和个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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